“估这头猪有多重？”“目测在340斤左右。”手握杀猪刀的中年汉子应道。

1月12日上午9点，叙永县叙永镇车家坝村九组村民陈先能家里，五六个村民或用钩子钩住猪嘴，或拽猪耳、或抓猪尾，齐心协力将猪圈里的一头猪赶上铁架车，一过磅秤，刚好340斤。

五六个人将大肥猪按在长条凳上

杀猪 卸肉分块与乡邻一起分享

这位火眼金睛的汉子名叫李银腾，今年39岁，是远近闻名的“一刀准”。每年这个时候，他都会成为全村最忙碌的人。“我10多岁开始杀猪，早年在新疆一个屠宰场打工，杀过的猪已有好几万头。村民喜欢找我，今年已经帮10多户村民杀过年猪了。”

将猪肉分卸成块

6个农家汉子将一头肥硕的年猪死死按在一根长条凳上，随着李银腾手起刀落，“二师兄”很快“领了盒饭”。大家又开始了新的忙碌：拉猪吹气、开水烫猪刮毛、翻洗猪肠子、用砍刀卸肉……不一会儿，一条条大小均匀的新鲜猪肉块堆在了桌上。

陈先能是村里的养猪大户，今年他家共出栏30多头猪，均是三四百斤重的大肥猪。除了大部分卖给了屠宰场，还留下两头家里自用。“家里杀年猪的习惯至今已经保持了30多年，早年日子再困难也没改变。对于农村人来说，过年杀猪宰羊是大吉大利的事，既犒劳自己一年的辛苦劳作，同时也寄托对来年富足日子的憧憬。”

现场分到猪肉的村民

“我家养的土猪不喂饲料，主要吃苞谷和红苕，肉质好。”陈先能的妻子张可群在一旁说，明天家里准备摆上10桌杀猪宴，一是借此机会请来亲戚、朋友、邻里，大家聚在一起拉拉家常话；二是在县城工作的儿子明天会带一些朋友过来，他们想尝一下农村地道的杀猪宴。

陈先能家今年已宰杀了两头年猪，每次将猪肉分解之后，都会拿出一部分赠送给亲友和邻里，让大家一起分享。然后再将剩下的猪肉制成腊肉、酱肉、切小块灌制香肠。

砍卸完肉块，李银腾已累得气喘吁吁、满头大汗，慢悠悠点燃一根烟。“杀猪既是力气活又是技术活，起码要四五个人帮忙按住才宰杀得了。从喉部下方位置斜刀插入心脏，最重要的就是稳、准，尽可能让猪少受痛苦也是一种修为，补第二刀的话就不吉利。另外，还要把握好烫猪的水温，水温掌握得好刮猪毛就不费力，也容易刮得干净。”李银腾说，眼下在农村，养猪户基本都是留守老人，他们杀不动猪，而年轻人又不愿干，“刀儿匠”越来越少，方圆一二十里除他之外，45岁以下的杀猪匠基本没有了。

摆宴 “你帮我”“我帮你”只为图个高兴

“把蒜苗给我端过来，还有豆瓣”“猪肝切好没？要准备下锅了”……上午10点过，距陈先能家不足100米的另外一户——何正龙家，正在忙着准备丰盛的杀猪宴。院坝里支起一口大锅，点燃柴火，“厨师长”田应先便忙碌开来。只见她左手端餐盘，右手掌勺，炒、爆、熘、炸、煮、烧……各种烹饪技巧，整头猪从头到尾、从内到外不同部位的取材，均能烹饪出阵阵香味，引得大家不住吞咽口水。

前来帮厨的老人

田应先是做杀猪宴的一把好手，动作麻利、炒菜味道好，前前后后有20多年的帮厨经验。村里大事小事，只要是用得着她的时候，往往不请自到。“这里和沿海地区的乡村厨师不一样，他们组成专业团队，按劳取酬。我们村是你帮我，然后我再帮你，彼此之间分文不收，大家只图个高兴。”

有免费的“大厨”，自然少不了义务帮忙的“墩子”。在何正龙家的厨房里，两位年过七旬的婆婆负责切菜配菜，有条不紊、有说有笑。“从上个月到现在，已经帮过四五户做杀猪宴，每天都像过年一样。我身体还行，耳不聋眼不花，去年还能挑粪。”76岁的谢云昌一边忙不迭地切姜片，一边和旁人闲聊起来。

几代人同桌共享杀猪宴

妇女们各司其职，井井有条，共同精心准备原汁原味的杀猪宴。

经过两个小时的忙碌，中午12点左右开席，一道道以猪为主的菜品端了上来，回锅肉、爆肥肠、炒猪肝、猪肚炖萝卜、红椒肉片……一道道散发着乡土气息的美味菜肴，热气腾腾地端上餐桌。主人家何正龙夫妇担心菜品不够丰富，还准备了香酥鸭和水煮鱼。“按老规矩，杀猪宴是17道或19道菜，今天时间太短客人也少，只准备了12道菜，大家将就吃哈，都不要客气。”

“要等长辈先动筷子，小娃娃才能吃。”就在大家举杯时，一个小孩刚刚伸出筷子就被父亲抬手打了回去。在朴实的农村人眼里，哪怕观念再变，尊老敬老的传统也不能变。

川江都市报记者 陈猛 摄影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