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5年2月4日，除夕，中央红军一方面军红二师正在攻打叙永县城，流弹不时从空中呼啸而过，东门湾子五里长街家家关门闭户，人人躲在家中不敢出来。

住在街尾的贫民胡幺婆已经50多岁，膝下无儿无女，只有老伴在一家盐号里当苦力。

此前两天，老伴捎信来说要回家过年，幺婆好容易才弄到一升酒米，将它磕成粉子，忙着在家里做汤圆，等着老头子回来过年。枪声越来越密，幺婆搓汤圆的手颤抖着，越发担心老伴的安全。

被称为“救兵粮”的野果

忽然，门外响起吆喝骡马的声音。胡幺婆从门缝里往外一看，只见一队身穿青布军衣，头戴红五星帽，脚穿草鞋的队伍过去了，前面拐弯处有两个带路的老百姓，其中一个身影很像她的老伴，待她仔细看时，队伍已经走远了。

一会儿，有个女兵喊话：“老乡们，不要怕，我们是红军，我们只打土豪、杀贪官，经商的尽管打开店门照常营业。” 胡幺婆心想，做生意的都可以打开店门，我这个穷老婆子怕什么，于是把门打开伸出头去看，只见自家门口阶沿上坐着一位年轻的红军战士，脸又黑又瘦，穿得很单薄，抱着枪，正从怀里摸出“红籽”（长在山上的野果）大口大口地嚼着。

胡幺婆见状，同情之心油然而生，赶忙招呼：“先生，外面冷，快进屋里烤烤火吧！”边说边把那位年轻红军战士拉了进来，坐在炉子旁边。

胡幺婆把火烧得旺旺的，并放上砂锅烧水。红军战士受到老人热情接待，便说：“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，是穷人自己的队伍，等我们打垮了白军，今后的日子就好过了”。

天色已近黄昏，门外北风吹得呼呼地响，黑泥湾方向传来的枪声时疏时密。胡幺婆忙煮好一碗汤圆，端到红军战士面前，热情地说：“快吃吧！我家穷，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人”。 

“老乡，你们生活很苦，自己留着吃吧！”红军战士连忙站起身来，双手推谢道。胡幺婆劝来劝去，生气地说：“为啥不吃呢？你们又要爬山，又要打仗，饿起肚子可不行啊！”说着又把碗筷塞到红军战士手中。红军战士推辞不过，感动地接过热气腾腾的碗。

刚吃下几个汤圆，外面就响起了军号声。红军战士立刻放下碗筷，从身上解下粮袋放在板凳上，提起步枪，向胡幺婆道了谢，径直就朝门外跑去。胡幺婆边追边喊：“红军先生，吃完了再走！”可红军战士已经拐过街口，不见人影了。

胡幺婆把门掩上，心里很过意不去，但见红军战士留下的干粮袋，认为还会回来，便将剩下的汤圆倒进砂锅里温着，等待着。

红军攻打老东门的枪声一阵更比一阵激烈，直到天黑尽了，才稀疏一些。这天晚上，胡幺婆既盼望着老头子，又惦记着那位年轻的红军战士，总是牵肠挂肚的，一夜没有合眼。

天刚蒙蒙亮，传来轻轻的敲门声，胡幺婆开门一看，只见昨天那位红军战士倒在家门口，胸口上、背上、腿上都是鲜血。胡幺婆急忙扶他起来，红军战士微微睁开眼睛，抬了抬手，嘴唇微动，望着老人好像要说什么。

胡幺婆急忙呼唤：“红军先生！红军先生！”此时，红军战士头一偏，倒在胡幺婆怀里，手中握着两个铜元，永远停止了呼吸。

胡幺婆一阵心酸，流着泪喊道“好娃崽啊，你都不行了，为啥还来跟给送钱啊！”胡幺婆在邻居们的帮助下，含泪将小红军埋葬于对面的山坡上。

瞑目于胡幺婆怀中的小红军，胡幺婆一直念念不忘，常到墓地去看看。小红军留下的两个铜元，胡幺婆一直珍藏着。她也最爱给邻居孩子们讲两个铜元的故事，并告诉孩子们，今天日子好过了，是红军战士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，要好好珍惜！

摘自《四渡赤水·泸州红色印记》 

记者 孙萍 整理